考古发现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日期:2018-01-29 来源:故宫历史网 阅读:
  发掘单位: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遵义市文物局 习水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
  2017年7月,历时四个年度的贵州省习水县黄金遗址考古发掘工作顺利完成,在取得丰硕考古发掘成果的同时,抢救、保存、保护了一批重要的文物古迹,有力的宣传和践行了文物保护创新理念,推动了黄金湾遗址博物馆的快速建设,促进了地方经济、社会、文化的协调发展。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远景
  黄金湾遗址概况及考古工作方法
  黄金湾遗址概况 黄金湾遗址位于贵州省北部的习水县土城镇黄金湾村,2009年调查发现。处在黄金河与赤水河交汇处的赤水河东岸一级阶地上,面积约10万平方米。为配合习水县土城红色文化旅游创新区工程建设,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遵义市文物局、习水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组成联合考古队,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对该遗址进行了试掘。2015年6月至12月,2016年3月至9月,2017年3月至7月,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对该遗址进行了大规模抢救性发掘。累计发掘面积4000余平方米。考古发掘成果曾入选国家文物局“2015中国重要考古发现”。
  经调查、勘探证实,以黄金河为界,可将遗址分南、北两个区域,南部小地名为官田,北部小地名为兴隆田。官田区域文化堆积厚,文化遗物丰富,兴隆田区域文化层堆积较薄,文化遗物较少,故发掘主要在官田进行,并划分为A、B两个发掘区。A区位于官田北部黄金河与赤水河交汇处的三角形台地上,B区位于官田南部。兴隆田区域也做了小面积发掘,编为C区。此外在黄金河上游距离官田约1公里的干泥坝发现有汉代砖室墓地。
  发掘共发现房址、灶坑、陶窑、灰坑、灰沟、墓葬等各类遗迹300余处,出土陶器、石器、骨器、漆器、铜器、铁器、银器、鎏金器等各类文物标本万余件(片),其中包括完整和可修复器物一千余件。初步研究表明,黄金湾遗址的文化遗存分属新石器时代、商周、汉晋等不同时期,以汉晋时期遗存为主。
  考古工作思路与方法 在黄金湾遗址考古发掘中,考古工作者坚持多视角、多学科
  结合,科学保护与合理利用并行的基本思路。首先,以聚落考古思想为指导,对遗址区进行了广泛的调查和勘探,明确了遗址文化遗存的分布范围、文化内涵与功能分区,继而选择重点区域进行重点发掘,点面结合,持续深入开展工作。在基本明晰遗址文化遗存内涵的之后,在赤水河沿岸开展了大范围的区域系统调查,以了解相关遗存的整体分布情况。其次,我们始终坚持开放、合作的机制,先后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四川大学、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重庆文化遗产研究院等单位的专家学者亲临发掘现场考察指导,并与吉林大学、四川大学、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大学、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单位合作开展体质人类学、植物考古学、动物考古学、文物保护、遗址本体保护等方面的合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最后,基于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的思路,在发掘期间与同济大学、成都博物馆等单位合作制定了长远保护与展示方案,力图在因基本建设工程而开展的抢救性考古发掘工作中,更多的融入科学发掘、保护先行、强化管理、合理利用的工作思路。
  在具体工作方法方面,严格执行《田野考古操作规程》,创新工作方法,以期能够尽可能全面的获取、留存发掘信息。针对考古遗迹,具体分析遗迹单位可能的形成、使用与废弃过程,设计和使用局部解剖、全面揭露、模拟实验等不同的具体方法。同时加大考古发掘的科学化水平,开展了航空摄影、激光扫描、三维建模、环境分析、食谱分析等科技方法。此外,基于自身工作研究经验的欠缺,考古队员采用边发掘、边整理、边学习的方法,在发掘和整理中发现问题,通过学习和请教行业专家解决问题,进而指导发掘工作。这些具体方法的应用,有效的推动了考古工作的科学进行。
  黄金湾遗址考古发掘收获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灰坑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窑
  新石器时代遗存 新石器时代的遗迹主要有房址、陶窑、灰坑等20余处,其中陶窑是贵州省境内已发现的时代最早、结构最完整的陶窑。新石器时代遗物以陶器为主,兼有少量石制品。陶器陶质以夹砂陶为主,泥质陶较少;陶色以红褐、灰褐、灰等色为主;纹饰以细绳纹、细线纹,及细绳纹、细线纹交错构成的菱格纹为主,还见有少量附加堆纹、箍带纹等与菱格纹的组合。典型器物有折沿深腹罐、折沿鼓腹罐、喇叭口高领壶、花边口沿罐、敛口小平底钵、杯等,整体上与峡江地区和川南地区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存具有较多的共性,是该类遗存在黔北地区首次明确的集中发现。
  商周时期遗存 由于发掘区被后期地层和遗迹破坏较甚,商周时期遗存整体发现较少,仅有灰坑、灰沟等少量遗迹。但存在一些小平底罐、尖底杯、高柄豆等典型器物,表明赤水河流域这一时期的古文化已受到了川渝地区十二桥文化的影响。从器物形态分析,主体年代在西周时期。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汉代竖穴土坑墓-三人合葬
  汉晋时期遗存 汉晋时期遗迹已发现200余处,包括房址,灶坑、灰坑、灰沟、墓葬等。其中墓葬58座,分为竖穴土坑墓、岩坑墓、崖墓、砖室墓、瓮棺葬、瓦棺葬等不同类型。通过对遗迹、遗物的分布情况分析,确认存在目前所见赤水河流域及黔北地区规模最大的一处汉代聚落遗址。A区南部及B区发现有较多房址、灶坑、灰坑等遗迹,墓葬发现较少;出土遗物以日用陶器、生产工具和板瓦、筒瓦等建筑材料为主,并见有较多西汉时期半两、五铢等铜钱,主体上具有居住区的性质。A区北部发现较多西汉中晚期至东汉早期墓葬,包括竖穴土坑墓、瓮(瓦)棺葬两大类,分布比较密集,规划比较严整,在西汉中晚期至东汉早期具有墓葬区的性质。A区东侧山坡上发现有成排分布的东汉至魏晋时期崖墓。C区也发现有汉代遗存,但整体上遗迹、遗物较少,可能是人类活动较少的区域。
  竖穴土坑墓发现31座,主体沿赤水河呈三排平行分布,无叠压打破现象。多数墓葬保存良好,埋藏信息丰富。墓葬形制、大小、墓向、埋葬死者数量有别,随葬品的丰富程度也不尽相同。墓葬平面形状均为长方形,有的带有熟土二层台,有的带有台阶式墓道,有的设有头箱。墓葬中的一些文化现象,如釜甑、罐甑等炊器组合下方放置石块模拟炊煮场景,罐、瓮底部放置具有象征意义的小砾石,随葬鱼类、禽类、蛋类、羊前腿、普遍随葬兵器等,反映了较为特殊的丧葬习俗。从出土遗物的总体特征看,与川渝地区的西汉中晚期至东汉早期汉文化墓葬具有较多共同的特点。
  瓮(瓦)棺葬共清理17座,多成组集中分布。皆系于平地掘一圆形或椭圆形土坑,于土坑内放置陶质葬具,一般无随葬品。葬具内多出土有细小的人骨或骨渣,当为儿童和婴幼儿墓葬;葬具类型有盆-罐,盖-罐,瓮,筒瓦-陶器残片,板瓦等不同组合。
  崖墓发现7座,位于遗址东侧山坡上,呈一线型分布。均为带墓道的纵列式墓,由墓道、甬道、墓室等部分组成,有的墓室内设有函室(侧室)、后龛、石灶等附属设施。墓室平面内高外低,逐渐倾斜,墓底多设排水沟。墓向均向西(垂直于赤水河方向)。一些崖墓在壁面上留下了比较清晰的凿痕,可以看到在开凿过程中分别使用了尖头凿、小平头凿、大平头凿等不同类型的工具。这批崖墓无论在墓葬形制、开凿方式、以及出土遗物方面,均与川南地区和黔北临近地区的赤水市复兴马鞍山汉晋时期崖墓基本一致,当属同类文化遗存。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东汉砖室墓
  此外,在干泥坝区域清理了东汉时期砖室墓3座,均为平面呈“凸”字形的券顶砖墓,均由墓道、甬道、墓室三部分组成。2座墓葬墓向西(朝向黄金湾遗址及赤水河方向),1座墓葬墓向南,发掘资料初步显示,墓主人与生活在黄金湾遗址中的东汉中晚期居民具有密切的联系。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器-折沿鼓腹罐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器-折沿深腹罐
  从墓葬形制、随葬品特征和埋葬死者数量等方面分析,该批墓葬呈现出受合葬习俗的影响,由不带墓道的竖穴土坑墓,经带墓道的竖穴土坑墓向砖室墓和崖墓过渡的演化进程。考古工作者对竖穴土坑墓的封土、填土进行了解剖式发掘,获得了一些重要的埋藏学信息,特别是对墓上建筑、墓庐、合葬墓的墓主人埋葬先后顺序等取得了新的认识。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器-喇叭口高领壶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器-喇叭口高领壶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新石器时代陶器-陶杯和陶钵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商周时期陶器残片
  汉晋时期遗物数量极为丰富,包括陶、石、骨、漆、铜、铁、银、鎏金器等不同类型。陶器火候较高,陶质以泥质陶为主,夹砂陶较少;陶色以灰、灰褐、黑褐等色为主;素面陶较多,带纹饰者多见凹弦纹、绳纹等;可辨器形有大底罐、圜底罐、壶、盒、釜、甑、瓮、盆、钵、盘、碗、豆、杯、灯、耳杯、器盖、熏炉、板瓦、筒瓦、瓦当、网坠、纺轮、房屋模型、水塘模型、俑等。打制的石制品以石核、石片、断块等为主,成品石器较少;磨制的石器以斧、锛、凿等工具为主。铜器有釜、鍪、盆、镜、手镯、耳环、带钩、印章等,还多见有半两、五铢等钱币。铁器有刀、削、剑、矛、釜、锸、锄等,以铁刀、铁釜为多。银器多为指圈、指环等装饰品。这些遗物整体上具有中原地区汉文化的特点,巴蜀地区文化因素也占较大比重,同时兼有部分西南夷地区、两湖地区和西北地区的文化因素。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汉代大型房址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东汉墓葬出土房屋模型-悬山顶建筑
贵州习水黄金湾遗址
黄金湾遗址汉晋时期墓葬出土陶俑-人物
  黄金湾遗址考古发掘的价值与意义
  赤水河自古为连接川渝地区和黔北地区的重要通道,亦是两汉时期中央王朝开发西南夷地区的通道之一。发掘期间,我们在贵州省赤水河沿岸(茅台至赤水段)进行了相关遗存的系统调查,新发现26处新石器时代至汉晋时期古遗址,使贵州省该流域相关遗址的数量达到31处,其中以黄金湾遗址面积为最,文化遗存内涵最为丰富。该遗址的持续大规模考古发掘,填补了相应的学术空白,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社会价值。
  学术价值与意义 黄金湾遗址中发现有比较丰富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存,出土和修复了一批贵州境内难得的典型陶器,还发现有贵州境内时代最早、结构最完整的新石器时代陶窑,这些对于认识赤水河流域和黔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制陶工艺、文化面貌及与峡江地区、川南地区的文化交流意义重大。
  黄金湾遗址商周时期遗存的发现,进一步丰富了十二桥文化的分布范围和文化内涵,加之赤水河流域其它遗址商周时期遗存的考古发现,对于研究十二桥文化向贵州高原扩散的路径和方式,提供了新的资料和线索,对于探讨商周时期西南地区的人群互动与交流具有重要意义。
 
  黄金湾遗址中发现有川、滇、黔三省赤水河流域规模最大的汉代聚落遗址,黔北地区类型最丰富、保存最完好、分布最集中、规划最严整、埋藏信息最丰富的汉晋时期墓地,墓葬出土遗物丰富,时代跨度大,对于构建赤水河流域和黔北地区汉代墓葬分期体系,研究汉代的丧葬习俗和社会风貌具有重要意义。汉代墓葬中多随葬刀、剑、矛等兵器,同时也出土少量锸、锄等农具,反映出墓主人生前可能与军事屯垦有关,但墓主人自身几无军事创伤,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与汉王朝开发西南夷地区时期移民屯垦、与当地原住居民和谐共处的历史史实相契合,为研究中央王朝开发经营边疆地区提供了新的实物资料,也对于研究南方丝绸之路的形成与发展具有积极意义。
 
  社会价值与意义 在国家文物局、贵州省文物局的指导下,在贵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各级政府部门的支持下,黄金湾遗址考古队广泛深入群众,密切联系政府,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公共考古活动,在考古发掘与研究的同时,及时开放发掘现场与出土文物,面向公众展示考古工作方法与考古发掘成果,使得文物考古工作进一步纳入社会的视野,深入人们的心田。
  结语
  历时四年的黄金湾遗址考古发掘,取得了重要的收获。一系列的考古发现充分显示出赤水河作为一条文化、经济、政治通道的重要作用,对于认识赤水河流域和黔北地区新石器时代至汉晋时期的聚落结构、文化特征、社会风貌,以及构建该地区的考古学文化发展序列等问题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同时文物考古工作者在发掘与研究过程中,扎根基层、深入群众、面向社会,与地方政府携手共进,在保护好文化遗产的同时,有效的推动了考古学的大众化,丰富了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在考古学助力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方面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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