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为何从明末第一猛将走向湫头镇绝境

曹文诏早年在辽东从军，历事熊廷弼、孙承宗，积累战功后升为游击。崇祯二年（1629年）冬，皇太极围北京，他随袁崇焕入关勤王，在保卫京师时立功。

崇祯三年（1630年）二月，马世龙将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交给他，命其统领王承胤、张叔嘉、左良玉等，在玉田枯树、洪桥设伏。他鏖战有功，升参将，又由大堑山转战遵化，随马世龙攻取大安城及鲇鱼等关口。收复四城后加都督佥事。七月陕西民变扩大，他任延绥东路副总兵，带关宁军入关征讨。

转战陕西

崇祯四年（1631年）四月，曹文诏击灭河曲王嘉胤，升临洮总兵。点灯子由陕入晋，他追到稷山，招降七百人，点灯子逃走后不久也被生擒斩杀。李老柴、独行狼占陕西中部，练国事、王承恩围攻，郝临庵、刘道江从庆阳来援。曹文诏正从西面返回，与张福臻合兵，杀李老柴、一条龙。残部退摩云谷，明军张弘业、李明辅战死。

他又与左光先、崔宗荫、李国奇分头进兵绥德、宜君、清涧、米脂，在怀宁川、黑峪泉、封家沟、绵湖峪接连获胜，斩扫地王。神一魁余部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屯镇原欲攻平凉，练国事令杨嘉谟、王性善阻击，迫其退庆阳。曹文诏从陇州小路赶来与二将会合。

关中诸战与迟来的论功

崇祯五年（1632年）三月，曹文诏在西濠斩首千级，擒杜三、杨老柴。余众联合其他部队劫武安监、占华亭，又攻庄浪。他与张嘉谟赶到张麻村，压向敌营，农民军退上高山，曹变蛟、冯举、刘成功、平安呐喊冲上，再败敌军。王性善、李鸿嗣、莫与京等到来，合战斩首五百二十余，继续在咸宁关、关上镇取胜。追至陇安，嘉谟、变蛟夹击，又获胜。

几千残兵想去汉南，被赵光远堵住，转从长宁驿逃到张家川。清水分出的一支力量较强，击败蒋一阳，俘李宫用。曹文诏用反间计，使其他首领杀红军友，再赴水落城破敌。敌军逃上唐毛山，曹变蛟率先登山，将其全歼。

满天飞、郝临庵、刘道江被王承恩击败，退守铁角城，独行狼、李都司前来会合，满天飞与刘道江围合水。曹文诏救援时，敌军藏精兵，以千余骑引他至南原，伏兵骤起。城上甚至有人以为他已死，他却持长矛独自在万余敌军间反复冲击。各军夹攻救援，终于大败农民军，残部逃桐川桥。他率曹变蛟、冯举、张嘉谟、方茂功再追，再胜。随后又与贺虎臣、杨麒在甘泉虎兕凹大破敌军。

洪承畴在平凉斩满天飞，降白广恩，其他部队分散逃走。曹文诏在陇州、平凉、凤翔间追歼，十月三战三胜，又进逼耀州锥子山。敌众杀独行狼、郝临庵投降，洪承畴处死四百余人，遣散其余，关中农民军暂被平定。

范复粹奏报，历战共获首级三万六千六百余，曹文诏功居第一，张嘉谟次之，王承恩、杨麒再次。曹文诏在陕西打了数十仗，功最多，洪承畴却未为其记功。吴生生推重他，范复粹再次上书，兵部仍压低战绩，最终未获论功行赏。

由陕西进入山西

农民军见陕西官军强盛，大都转入山西。紫金梁、混世王、姬关锁、八大王、曹操、闯塌天、兴加哈利统率七营，各有五千至万人，在汾州、太原、平阳活动。张宸极上书举荐曹文诏，引用士民歌谣“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主张让他入晋。朝廷于是令晋、陕诸将听其指挥。

崇祯六年（1633年）正月，他到霍州，在汾河、盂县败敌，追至寿阳。许鼎臣先派张宰试战，也使敌军惊退。二月曹文诏在碧霞村杀混世王，余部被猛如虎驱逐，至方山又遭曹军击败，五台、盂县、定襄、寿阳平定。许鼎臣让他驻平定守太原东面，张应昌驻汾州守西面。他又在太谷、范村、榆社连胜，太原战事渐平。

皇帝命沿途多备粮草犒军、尽快平乱。刘中允却奏报，徐沟、盂县、定襄的主管部门不但不给米，还用炮打伤官兵，皇帝交御史调查。

三月农民军从河内上太行山，曹文诏在泽州破敌。敌军退潞安，他到阳城遇敌未立即交战，而从沁水秘密折回，在芹地、刘村寨斩首千余。四月敌军屯润城，另一部攻平顺、杀县令徐明扬，闻曹军来便退。他夜袭润城，斩一千五百人，继续打败逃武乡的紫金梁、老回回和退高泽山的过天星。围涉县的兵马闻黎城被他攻下，也解围逃走。

五月，孙茂霖奉命任军中中军官。曹文诏在沁水擒大虎，又胜辽城毛领山西。敌军避其主力，大都去了黄河以北，他奉命移兵。敌军已在林县败邓玘，他率五营夜袭再胜。七月柴陵村一战斩滚地龙，在林源追杀老回回。

他在洪洞时与刘令誉不和。刘令誉后来巡按河南，马凤仪在侯家庄战败，靠曹文诏快马赶来才打退敌军。战后两人交谈再起争执，曹文诏拂衣而起，当面斥责，刘令誉便把马凤仪败亡算在他头上。兵部认为他恃胜骄傲，调其往大同。

大同失利后再被起用

崇祯七年（1634年）七月，清军西征插汉回师，入大同，攻得胜堡，李全自杀，又围怀仁、井坪、应州。曹文诏与张宗衡先守怀仁，八月解围后移镇城挑战，败退。灵丘等堡多陷，清军撤归。十一月，曹文诏、张宗衡、胡沾恩被论罪，充军边地卫所。

命令刚下，山西巡抚吴生生荐其知兵善战，朝廷改让他任援剿总兵，以功赎罪。河南战事严重，皇帝又令他急赴河南。吴生生力争先平山西再南下，未获同意，曹文诏感念其恩，仍取道太原，被留在那里。

山西高加计已被歼灭，凤阳却失陷，他终于整军南下，崇祯八年（1635年）三月在信阳见洪承畴。洪立即派他去随州，他追杀三百八十余。四月农民军回关中，洪承畴决定先捣其巢，分派将领守要害，召他入关，他赴灵宝相见。

洪承畴判断商州、雒南的敌军若闻官军来，会先逃汉中，大军从潼关走反而落后，便让他从阌乡取山道先攻两地，再经山阳、镇安、洵阳到汉中截击。洪说路远曲折，自己会集关中兵力接应，亲切拍背送行，曹文诏无二话便出发。

五月五日到商州，敌营距城三十里，灯火遍山。他夜率侄曹变蛟、曹鼎蛟、白广恩在深林破敌，追至金岭川。对方据险派千骑迎战，曹变蛟大呼冲阵，诸军齐进，再败敌军。曹变蛟勇冠三军，农民军听到大、小曹将军都十分畏惧。

湫头镇的最后一战

不久，高迎祥、张献忠等攻凤翔，向汧阳、陇州推进，曹文诏从汉中赶来。敌众转向静宁、秦安、清水、秦州，近二十万人。洪承畴发现曹文诏、张全昌、张外嘉三军合计仅六千，向朝廷告急，却无指示。

六月乱马川交战，刘弘烈被俘，艾万年、柳国镇战死。曹文诏听闻瞪目怒骂，立即向洪请战。洪称只有他能消灭敌军，却说明兵力已派出，无力接应，只能由泾阳赴淳化作后盾。

曹文诏带三千人从宁州出发，在镇宁湫头镇遇敌。曹变蛟先登城，斩五百人，追三十里，曹文诏率步兵随后。数万伏骑突然围上，箭如猬集。敌军原不知来的是曹文诏，一名被俘小兵焦急大喊将军救命，熟识他的叛兵才指认曹总兵，敌军兴奋地进一步收紧包围。

曹文诏左右冲杀，亲手杀数十人，辗转血战几里，终于力尽，拔刀自尽。游击以下将领死者二十余。

洪承畴闻讯捶胸痛哭，皇帝也痛惜，追赠太子太保、左都督，赐祭葬，令子孙世袭指挥佥事，地方建庙春秋祭祀。曹文诏以忠诚勇武，被称为明末良将第一人，农民军则互相庆贺他的死。清乾隆年间，他又被追谥“忠果”。